一个人 一棵树 一片天

—— 玛瑙红樱桃的故事

一个人为了梦想守住初心而不懈奋斗30余载,一棵树因被慧眼识“株”而在20多年内繁衍出了无数后代子孙,一个产业在十几年多方合力的助推之下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由此,我们所能感受到的已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成功、一棵树的价值和一个产业的崛起,更有贫困农民脱贫致富的前景、广大农村产业兴旺的希望和这样的一个人一棵树所撑起的一片乡村振兴之朗朗晴空

今年是乡村振兴的元年。笔者有幸于3月带领调查组赴贵州省的两个村——纳雍县厍东关乡陶营村和水城县顺场乡营盘村,围绕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主题进行了一个月的驻村蹲点调查,完成了两篇共计四万多字的调查报告《玛瑙红樱桃撑起乡村振兴一片天》和《“三变”中茶产业在高山云雾间崛起》。尽管调查已经结束快一个月了,但笔者仍感意犹未尽,现在正值玛瑙红樱桃收获时节,一个人、一棵树和一片天始终萦绕于脑海之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不吐不快。

这个人,就是“玛瑙红樱桃之父”徐富军。

3月4日上午,我们从杭瑞高速公路的厍东关出口一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漫山遍野的樱桃树,虽然盛花期刚过,但剩下少部分残花依然很美很壮观,足以令人想象得出这里在樱桃花盛开时的美景。产业振兴是乡村振兴的基础,只有产业振兴了,乡村振兴才有希望。如此大面积的樱桃种植,不仅令我们眼前一亮,而且很自然地就成为我们此次调查必须探究的一个关注重点。原来大片种植的樱桃就是玛瑙红樱桃,而且人们一提起玛瑙红樱桃就会谈到徐富军,大家都称徐富军为“玛瑙红樱桃之父”。

何以如此,这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故事?为了一探究竟,3月7日我们约徐富军到他的桃园一叙。徐富军,1964年10月出生在紧邻陶营村的维新镇盐井村,今年54岁。他是1972年冬天上小学,1982年高中毕业,之后复读一年,在1983年考上学制三年的黔西南农校园艺专业,1986年中专毕业。1986年8月13日,也就是被分配到纳雍县农业局工作的第一天,他就打起背包到位于陶营村的维新苗圃场蹲点,而且这一蹲就是两年多。1989年回到农业局上班没多久,他就响应县政府“科技人员留薪留职领办创办‘四园三场’(茶园、果园、菜园、药园,猪场、牛场、鸡场)”的号召,于1990年3月重新回到了陶营村领办“纳雍县总溪河园艺场”。

办好园艺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资金投入一项就令徐富军不堪重负:除了支付12名职工每人每月50元的工资,每年还要向农户支付每亩200元的土地流转费(园艺场的土地面积从1987年的50亩经流转土地扩大到近200亩)。为了以短养长,他一边在果园里栽种樱桃树、葡萄树、枇杷树等多种果树,一边在果树之下套种西瓜。为了看护好西瓜,他白天打着光脚板同大家一起在地里干活,晚上就睡在坟地旁。办场前三年,累计投入40多万元都没见到回头钱。1993年,50亩的樱桃丰收在望,4月15日那天已找好80多人准备第二天上午采摘樱桃,但下午的一场冰雹令第一年进入盛产期的50亩樱桃颗粒无收,按每亩产1000斤、每斤价格2元钱计算,损失在10万元左右。为此,徐富军虽然痛哭一场,但也只能默默承受打击。他讲,那时候见到朋友都想躲着走。接下来的三年则是时来运转,1994年的50亩樱桃收入了13万多元,1995年和1996年也都风调雨顺,收入不错。

徐富军种植的樱桃品种就是当地称之为珍珠樱桃的普通樱桃,尽管果实比较甜、口感好,但颗粒小、果柄短,只能一簇一簇地采摘下来。因此,如何选育和改良樱桃品种的问题时常会在徐富军的脑海中闪现。天道酬勤,功夫不负有心人,在1996年4月的一天,面对满园数千株成熟的樱桃,他偶然间发现1987年12月5日栽种的一棵樱桃树明显与众不同,果实的颗粒大、颜色好、果柄长。经仔细辨认和查阅资料,他最终确认这是一棵整株变异植株。欣喜之情就好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心中有梦,不辞辛苦,不忘初心,在近10年的摸爬滚打中尝尽了艰苦创业的酸甜苦辣,但同时也练就了常人所难以企及的一双慧眼!从此,徐富军便踏上了研发培育樱桃新品种的漫漫征程!

这棵树,就是玛瑙红樱桃的“母亲树”。

发现“新大陆”之后,他像照顾婴儿一样,细心观察这株樱桃树的生长变化,认真做好观察记录。1998年春,徐富军开始了种植试验,采用嫁接的方法在果园里种了5亩。为了对比实验,1999年在黑沙垮村用高空压条的方法种了20亩,2000年又在黑沙垮村用高空压条的方法种了120亩。谈起2000年的这次扩种,徐富军在言语中充满了感激:那时手中没有钱,就连流转土地需要支付的3万元流转费都付不出。就在他几乎想要放弃实验时,是县农业局的同事出手相助帮他渡过了难关,同事吴嵩不仅借给他3000元,还帮助找来民间借贷8000元。不仅如此,为了保证实验能进行下去,2002年他还卖掉了县城里的单位集资房。

2001年,徐富军新嫁接种植的5亩樱桃开始结果了,但由于是第一年挂果,樱桃的产量很少。2002年有更多的新桃树挂果,产量也不多。第一个丰收年是2003年,产量有2000多斤。当时他给这种樱桃起的名字是“紫色樱桃”,因其颗粒大、品质优、品相好,被遵义的水果批发商王身健一眼相中,不仅给出每斤4.5元的高价,而且全部收购。此后连续6年,他都加价收购,价格一直加到每斤9.5元,收购最多时王身健提前一年支付的订金就有8万元。2004年徐富军带了少量的樱桃到贵阳搞试销,结果是卖出每斤8元的高价,远远高出普通樱桃的每斤1.5元。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徐富军依然很是兴奋:这种樱桃,颗粒大的,76颗就有一斤;而本地普通樱桃,122颗才有一斤。无论它的颜色、个头,还是它的味道,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眼看着樱桃的产量越来越多,市场销售也一路看好,徐富军开始打起品牌的主意。首先是要给这种樱桃起个好名字。徐富军觉得称其为“紫色樱桃”并不好,并不能充分体现它的特征,且它明显不同于四川已有的紫色樱桃品种。最后,在2005年4月,这种樱桃被正式命名为“玛瑙红”。不仅如此,在2006年6月,徐富军同县农业局的四位局长讨论决定,把即将注册成立的公司定名为“纳雍县万寿玛瑙红樱桃有限公司”。2006年7月4日,该公司正式完成了工商注册。2009年4月,徐富军注册了“玛瑙红”商标;2011年12月,玛瑙红樱桃通过了贵州省农作物品种委员会的审定,被确定为属中国大樱桃品系,其果形椭圆、果色鲜红、果大肉厚,而且耐储存,是樱桃中的优良品种。

至此,1996年发现的这棵整株变异樱桃树,经过徐富军十余年的努力,终于完成了从其身上培育出中国优良樱桃品种——玛瑙红樱桃的光荣使命。为表达对这棵树由衷的感恩之情,2009年4月,徐富军在这棵樱桃树前树碑立传,并将其命名为“母亲树”。

就是这样的一棵“母亲树”,使得徐富军的命运同玛瑙红樱桃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不仅成就了其后世子孙的不朽英名,而且也成就了徐富军为之不懈奋斗的人生事业。

这片天,就是玛瑙红樱桃撑起的乡村振兴一片天。

据徐富军讲,玛瑙红樱桃真正在当地引起轰动效应是在2006年。这一年,县里结合落实退耕还林工程,由政府出面,在2006年底一次就向徐富军预定了20万株玛瑙红樱桃苗,并且政府是免费发放给老百姓种植。这20万株玛瑙红樱桃苗也让徐富军拿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一级苗每株6元、二级苗每株5.5元,这20万株苗的价值就是100多万元。卖苗赚的钱加上当年卖樱桃赚的钱,终于让徐富军把所有债务全都还清了。2007年冬天,这20万株樱桃苗种在了厍东关乡和维新镇的4000亩土地上。当年的樱桃种植还得到了毕节地委的高度重视,时任地委书记刘晓凯一年内四次到这里调研。从此以后,当地的玛瑙红樱桃种植一发不可收,群众多年种植的玉米地纷纷都改成了樱桃林,如今陶营村的5000多亩地几乎全部都种上了玛瑙红樱桃。

在徐富军的带动和各级政府的大力扶持下,玛瑙红樱桃不仅成为陶营村的农业主导产业,而且还辐射到厍东关乡的其他村、纳雍县的其他乡镇、毕节市的其他县、贵州省的其他市乃至其他省份。徐富军介绍,他自己公司的种植面积有700亩,厍东关乡及维新镇的种植面积有3万多亩,纳雍县的种植面积有15万亩左右,省内其他县市的种植面积有5万亩,省外10个省的种植面积有5万亩,合计玛瑙红樱桃的种植面积接近25万亩。玛瑙红樱桃不仅帮助越来越多的农民实现脱贫致富,而且日益成长为适宜种植区域的农业主导产业。

玛瑙红樱桃产业的崛起,更是带动了当地乡村观光旅游业发展,促进了陶营村这个总溪河畔樱桃小镇的快速成长。据不完全统计,2017年的赏花品果时节,陶营村所处的总溪河旅游景区共接待游客50万人,直接消费总额达到5000万元。在陶营村的核心街区开设的超市、餐饮小吃店、宾馆、快递等各类店铺上百家。目前,总溪河畔成片的玛瑙红樱桃采摘园有15个、采摘步道60余公里、樱桃交易中心10个、停车场12个,配套的宾馆、农家乐有100多家。自2011年这里举办“观滚山珠·品玛瑙红·漂总溪河”为主题的纳雍县生态旅游文化艺术节以来,每年的赏花和采摘季节都有一系列围绕玛瑙红樱桃开展的各种活动,令来这里观光游览、赏花品果的人们流连忘返。在驻村蹲点的十几天里,我们不仅感受到了樱桃小镇快速发展的勃勃生机,更感受到了这里产业兴旺、乡村振兴的美好前景。

从这样的一个人到一棵树再到一个产业,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人为了梦想守住初心而不懈奋斗30余载,一棵树因被慧眼识“株”而在20多年内繁衍出了无数后代子孙,一个产业在十几年多方合力的助推之下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由此,我们所能感受到的已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成功、一棵树的价值和一个产业的崛起,更有贫困农民脱贫致富的前景、广大农村产业兴旺的希望和这样的一个人、一棵树所撑起的一片乡村振兴之朗朗晴空。

党的十九大发出了乡村振兴的动员令,吹响了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战略的号角,玛瑙红樱桃的故事定将激励我们,在乡村振兴的征程中迎难而上、披荆斩棘、阔步向前,不断在中华大地上谱写出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美丽乡村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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